脑子中交织的各种想法,黎明突袭

作者: 影视影评  发布:2019-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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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妈一直爱看谍战剧,因为这部剧迷恋上吴秀波。我是因为玩了潜伏之赤途,对谍战产生了兴趣,才看了老妈一直大爱的这部剧。很可惜,看完此剧,我没爱上吴秀波(我觉得他五官有点过于阴柔),反倒对剧中谭忠恕与段海平的cp欲罢不能:这两人相互尊敬,智商相符,简直太有火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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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吴秀波本人说自己是一个纯导体杯子,观众给他什么他接什么,其实有个更恰当的说法,不一定是杯子而是杯子里的水,观众的个体经验和认知投射其中,水本身没有倾向性,每种颜色和味道甚至灯光都能尽情渲染勾兑它,但是当你喝过所有或悦目或可口或广告的一堆堆东西后,慢慢才会发现,只有干干净净带着某些记忆的清水喝起来最舒服,吴秀波的眼睛就是那杯水,有内容无杂质。

顾晔佳对谭局的一个词评价是“多变”,当她对丁三说出“死亡”的判定时,竟使惯于深谋远虑洞察一切的刘处都表现出了某些惊讶的钦佩,说明顾小姐的直觉大有道理。所谓忠恕之道,要义就是将心比己,推己及人,要先做事,必先做人。编剧把这样一个意味深长的名字给了谭局,憾意尽在无言中。dang国大业的失败,也许正是他们做人上的失败所导致。

看完后果真睡不着,最后几集总浮现在我眼前。看剧的时候哭了好几次——顾晔佳和得知刘新杰就是031号、顾晔佳死、谭忠恕把母亲和妻儿送走。看谭段的mv又哭了两次。编剧真够狠的。

重返常识路犹难,何况,我们是坐在沙发里看别人枪林弹雨杀机四伏,兴头上来找一筐bug不算难事,可是,谁又能保证,当愚忠可爱的孙处用枪指着自己一下午,当阿九为救另一条线路的同志被炸得粉身碎骨,当马处在谭局眼皮子底下一次轻微的晃动就能决定自己性命的扣子是扣是解,当对手侃侃而谈说那个自己最亲近的刘新杰就是卧底,作为当事人该如何在理智和感情之间取舍?在这种两党政治的零和游戏规则下,生命无论对哪一方的谁都只有一次,这件事没有软着陆,只有不着陆,而谭局,选择了软着陆,因为真相对他而言,正如3分钟的片花无法与2小时的导演精编版相比,无论今生我们做了兄弟还是成了宿敌,都永远无法和永世的默想和平相抗衡,我们彼此也许不能接受彼此的信仰,但与你给我带来今生的的温暖相比,也许终有一天变得无足挂齿,我可以不喜欢你的背叛,但我能够支持你的动机,你的动机不是为你自己,但愿我也不是。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眼睛会说话的男人很多,但能把心底最隐秘的诸如心痛审视以及掩饰等等元素杂糅在一起表达于一瞬间的眼神里并超出身体语言的人并不多见。一般来说身体语言不容易骗倒人,而精确掌控身体语言除了是专业演员的看家本领,还是最无需开口就直抵人心的一记狠招(声明那些刻意耽美的明星类poss除外)。齐佩林如约叫停二审段海平的那个被解读为抗拒的动作,相比谭局的紧咬牙根不能承受水手告诉他的既定结果流下泪来,我更喜欢刘处得知顾晔佳是女共的那几秒眼眸与肢体同时的停顿,以及他一边说齐处你这用够开间学校的钱买办公用品一边签字的近乎女性的哀怨和幽默,还有拐着弯唛谭局滑头时的故作悲壮夹杂戏谑,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说他的眼戏波光粼粼已经不够用了,稍微酸一下,那是首诗。

刘新杰的gd生涯,按照李处的调查和侧面交代来看,最早可以追溯到他的黄埔时代即刘智友时代。据说1948年刘处35岁,那么应生于1913年,19(疑为29)年的学生赤化和33年初的枪械所哗变事件,这种事既然通过李处这么说出来了,虽然是疑问形式,一般规律可以视作侧面交代刘处的履历。刘新杰的信仰选择比较符合他的出身和家庭情况,早年丧家,孤儿,敏感,沉默,暗藏热情。他们这样的人能摒除个人利益上的诸多杂念达到那种纯粹信仰和自我约束的极致。其实只有纯粹了的人,才有自由可言,沈处和水手都自始至终是心灵自由的人。《沧桑》里瞿恩的扮演者孙淳曾说:我们现在政权的起点,正是那样一批纯粹的人。

刚看完本剧的时候,我觉得对结局不满。理由是:这是共产党拍出来的电视剧,神化水手是自然的,但是我一想到谭忠恕被软禁的后半生都不能得知被好兄弟欺骗、被最大的对手水手战胜的真相,就抑郁难解。我只想说,我只看为人不看政治立场。谭忠恕这个人,我真的恨不起来。

把一个斗智与世道变迁的故事变成无数巧妙对接的碎片,冒着意识形态混乱的风险,卧底作为一种相当古老的职业之一,压抑和刺激是其强烈特征,其中背叛和忠诚是中心主题,而主题的选择往往就是那个局内的所有人听从了自己内心的声音而作的。举国胜败里,政客得到选票,将军得到勋章,人民得到什么?或者说他们失去了什么?刘处在错乱的黑白秩序里,在情节允许的力度里不敢轻不敢重,却投入了更刻骨的迷茫:当人性遇到严酷探查的时候,可能被毁损成什么样子?又可能以什么样的途径获得解救?信仰很重,情义很重,身体很轻,随时上膛的枪,怎样射向一个能在你的死亡安排下笑着走去的人?

刘新杰幼年孤凄,寄人篱下,在谭母和谭哥的养护下成人,而他还有一个亲弟弟被大伯收养,后来水手又直接成为拿命换给他赌场入场券和筹码的松海兄。这些复杂的先天决定或者后天形成的不同层次的兄弟关系,对他而言是很难完全统一起来的,其实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很难。比如他从未想过对谭局及家人不利过,有一段里谭局立刻打电话担心太太家人是没道理的。谭母也相当于是刘处活着的母亲。他最难选择的是在这些关系严重对立的时候,绝对相信三种中的某一种或两种兄弟关系并不为伤害其它的关系而痛苦。人性要解决的就是关系问题,性格决定命运,命运说明性格,而性格是活在关系里的。他一直在不能违背的任务里竭尽全力地腾挪,为感情也为使命。但无法否认,刘处的唯一一次崩溃发生在他从阿九被炸烂的车边走过,踉跄倔强,这里我要顺便对本片掌镜鼓一下掌,没有把刘处扭曲的脸给逼成大特写,也没有把刘处打弯儿的双腿全景展现,不近不远的距离,不急不慢的推动,让吴秀波演得舒服自然,刘处也恰到好处地及时栽倒。有人会说顾也佳牺牲那一段才是刘处崩溃的表现,我觉得不像,那更像是无处喊冤的发泄,比较私人化。

不管哪门哪派,对信仰的纯粹并不意味着非拿亲情义理开刀祭坛,也不意味着要冒失去普适人性的危险。何秀凝“被卧底”以失败告终,董乾坤以投降亲情而丧命,成了有始无终的过眼烟云。越伟大的革命越是以解决大多数人的问题为标的,绝非只为凭空镌刻一块什么金光闪闪的信仰图腾,或者抱着什么无上信条在自己的家园里搞试验而作,从其发动伊始乃至成功都最终是要解决人的问题。雨果在《九三年》里说:“在王权之上,革命之上,人世的一切问题之上,还有人心的无限仁慈,还有强者对弱者应尽的保护责任,安全的人对遇难的人应尽的救护责任,一切老人对一切儿童应有的慈爱。在绝对正确的革命之上,还有一个绝对正确的人道主义。”这应该才是革命的真正底线。难道必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以杀光光一切对立的人为手段吗?水手不无揶揄地问谭局:“睡不好觉,怎么?敌人很多?”即使你能干掉所有来夺权夺利的不顺眼的亲生异性兄弟,也并不能保证卧榻之侧无人安眠,因为这违反了每个活着的人最现实层面上的人性和需要,只满足了一部分人里最自私无耻的那部分贪婪。那么,一个能站在大多数人利益之上为大多数人着想的政党一定会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护,这又有何奇怪之处,胜负不过早晚的事。水手惋惜谭局身在局中并非虚言。

我现在觉得谭忠恕是很早之前就知道刘新杰是卧底的,水手利用的反间计虽然表面上蒙蔽了谭忠恕(当然水手也必然猜到了谭忠恕能看破他的意思,但水手赌谭忠恕会将计就计,结果证明他赌赢了,保住了031),实则是谭忠恕利用了这个顺水推舟除掉了李伯涵,同时又保全了兄弟,最后再与兄弟分道扬镳。

刘处在谭局的亲手指令下,每一次都毫无难色,“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怎么能不使你在得知水手的明晰指控,和自己的深度猜疑里应验后,让你潸然泪下不能承受这结果之轻?每一次危险,他都是用他的命去完成你的,他的,许许多多的,所有的考验和痛楚,他背着身向你挥手告别,在这个充满自信的长镜头里,你看不到他的脸,也许他还庆幸这一次不是死在你的枪下,他还庆幸他是你计划中的一环,他背起孤单和屈指可数的江湖信义,赴所有的生死约定。他在8局里你的羽翼下获得的虚构自由,哪一点不是需要他用隐藏身份的压抑,去证明自己原本自由无忌的才华?“道德若不立在信仰之上,它就是一个咒诅,信仰救人是一个一个救,道德杀人是一片一片杀。信仰是生命,就像零售,你要独自开口,自己伸手。道德是标准,就像批发,同一批货,只有一个编号。你在道德中被定罪,在信仰中被拣选。”可我们能做的,只有在这个冷酷历史的阶段性粗糙安排下,保留一点我们未被侵蚀干净的惺惺相惜。

人只要活着,就会渴望温暖,得到温暖后会感恩会不舍得,我无从考证刘新杰是什么时间又是怎样变成031的,应该也有一个比较心酸的过程,正如谭局在何秀凝提出不干了未果走后,循循善诱对刘处说,卧底们一开始是兴奋刺激,后来就习以为常了云云,当时刘处没否认。我觉得刘新杰最难办的还不是被唤醒后这一串危机处理,而是在漫长的十年休眠期间,如何始终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掩护生活以及不可动摇的信仰之间的微妙一致性。他在8局飞扬跳脱地耍帅,他在黑夜里毫不犹豫地打爆敌人的脑袋,他跟齐佩林孙大浦像职场精英一样合纵连横,他在谭哥的家里唱军歌吃蛋糕,直到遇到顾晔佳把他无法回避也不愿意错过的的最真实的女性感情端到他跟前。他紧张,在意。感情上的卧底任务是没法被谁指派的,他藏不住了。我理解他是在黑暗里活得太久了,对黎明的召唤无从抗拒,所以他对宋敏仪提出的美丽新世界的提问坦然作答,那也是他最初和最后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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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清楚了许多,还是得为编剧设定的结局点个赞的。怎么说呢,全剧来看,真正一直在斗法的,就是水手和谭忠恕,刘新杰的存在感反而要低一些。总之我的意思是,坚持谭段不动摇,不过这cp就是太冷了,我都快被冷哭了。

世上的理想主义分两种,一种务实的,把附属价值指向生命本身,没有什么主义真的需要大多数人都付出生命去殉葬,相反,它应该为生命活得更美丽而服务;另一种虚无的,把核心价值指向财货和利益同盟,我活不好,你也别想好过。同根共祖,这片撒过血泪的土地是我们共同的家,时间可以弄皱了记忆,可记忆里真切活着的我们,仍可隔海相守。

谭局从产生怀疑的那一刻起,就动手试探。本来“答应”不让刘兄弟沾血只管车轱辘的,变成第一次被毕玉海的血喷满脸,第二次被边日南的血弄满手还反复擦拭,第三次更脏,逼着刘处没人性有党性去处理26个政治犯。从谭局这方面来说,他明白,仅凭兄弟之情捂不住盖子了,残棋也需胜负相决。从刘处这方面来说,把危机变成机会才是他的特工本色。

不知道还有个说法是否准确,说谭太太曾经于黄埔期间先是属意父亲的得意门生之一刘新杰,未获回应(因为另一得意门生谭忠恕也追求她而没把她的信交给刘)。如此一来,就可以解释刘处在顾小姐死后被全城通缉,刘处去到谭局家里毫不避讳地要谭太太给自己准备点钱,还可以解释谭太太追问谭局新杰到底出了什么事,万一真有事将来如何向母亲和儿子交代,这种语气等同于一种特别请求,请求谭局不要只为党国而忘了多年的感情,再回想一下刘处过生日被谭太太代替顾小姐逼婚那个情节也行,我们也不再对新杰35年除夕应谭局之邀过来干沈明铮的脏活,一进门谭太太陆怡君送上那一个大大的拥抱表示惊讶。总之,刘处和谭局的关系其实非常立体,长期变数看起来虽然只大不小,背后的故事却另有天地和细节。为人豁达、从时、节变,清醒,重情重义,在什么年代都是优点,谁说刘处刚柔并济的品质只能征服顾小姐,马处齐处孙处不一样着了他的道?谭局,遇见这样的兄弟,输给这样的兄弟,是你的幸运。

黎明之前这片名,大有深意,明着看是全国快要解放的事情,暗着说其实是卧底水落石出之前的事情,表面最后卧底到底是谁,当事人谭忠恕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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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一段时间内分成两个敌对阵营,无论这个分的时间有多漫长,或者有多藕断丝连,其本质上还是兄弟,这可不是搞出类似日本“脱亚入欧”这种桥段能长久忽悠得了人的,血缘地缘人缘关系任谁都轻易地改它不动。水手评价谭局是职业军人其实是对他个人一种最大的褒奖,因为在当时连年混战、社会阶层几近失联断序的情况下,能有条件真正做到职业军人不太问政治的,本身就是对内战的否定。抗丅日战争一致枪口对外,谭局当年在日本特务面前冒充水手组织的时候,颇有一点沾光的自豪么。《黎明》剧中少见水手组织如何主动找谭局的麻烦,倒是谭局心心念念非除之而后快,久而久之竟成一块心病,这有点如丁三所说就显着点不厚道。我对凯瑞斯俱乐部谭局刘处会晤某将军一段开始很有点摸不着头脑,后来才知这是要借机突出一下谭局的军人素养,以呼应水手后来对他的甚高评价,也交代同是湖南人的刘新杰对谭局有救命之恩的的至深情分。

李伯涵对丁三说过:我对水手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卧底。他和欧阳怎么私下勾搭的比较难说清,可能始于苗定纬事件,他略施小计就脱清了苗。欧阳正对谭忠恕对自己搞手脚大为光火,谭局肯定已经得罪了他。李处对刘新杰的怀疑不仅仅是一种直觉上的灵敏,也是一种策略,他要想得到木马计划的掌控权,必须先搞倒谭局,要想搞倒谭可以借由搞倒与谭关系极为亲密的刘新杰,这是最快最直接的一条路。所以,他紧紧咬住刘不放,也就是咬住木马计划不放。齐处为谭局也为自己扫清这个祸害功勋卓著。

与其说031是被唤醒的,不如说刘新杰是被惊醒的,钱宇的电话迅速打破了他作为最高机密卧底的静默和担心永不启用的恐惧,这种不太显眼的恐惧心理我们换个场景做个比对就能证明出来:当相继失去水手的消息和阿九、顾晔佳牺牲后,刘新杰进入宋敏仪留下的最后一个安全地点,我们可以感受到从未见过的也不能想象到的失魂落魄的刘处,酒还是在喝,一向苍蝇趴上去都打滑的发型变成鸡窝,据此可以想见如果他被组织和亲情彻底抛弃就会是这么个行尸走肉。听过录音后他深夜锻炼体能,一丝不苟梳理背头重新披挂上阵,去赴那场谭忠恕和段海平以及曾经的沈明铮用他们的生命、前途甚至感情和命运给他安排的赌局,他不再畏惧任何东西。信任其实不是一种态度,而是一种能力,这一点上水手很大智。

也还记得刘处听谭局细诉和水手的渊源那一段,年轻时代的谭局邀约替他处死两个共同敌人的水手,刘处不免好奇,借机问如果他真来了你会怎么办?杀!刘新杰的反应殊为奇特,微笑中暗含不屑,哪里有那么笨的对手?这么一心党同伐异的当权派,谭局也承认“最可怕的对手往往都是自己造成的”,轻视对手等同于贬低自己。等到齐处质疑水手不吃不喝是故弄玄虚,谭局经过十几年和20多集的较量,已经完全能明白英特纳雄奈尔的利害,“他不需要这种低级手段,我们也没有那么拙劣。”这种既为知己又是对头的题目,是当成选择题还是判断题来做的矛盾,不断跳出来为难于他对自我丅操守的认定,很大程度上也决定着他对刘新杰忽明忽暗的态度。谭局的最大危险始终来自头上,来自他心里的决定,放得过别人不也就是放得过自己?

谭的摩西行动一开始针对庄云清和他的船队药品,要裹挟这一类大资本家和他们的财产为己所用,当然究竟是为党国所用还是为这个8局所用,抑或是为私利所用,不好断言。从翻盘那场看,及孙处齐处把证人证言摆了个全面,却不给欧阳留下一点抗议的空间,也不给李处一点喊冤的时机,丁三就下手了,这说明谭局对自己的8局被裁撤的怒意有多深。刘新杰按时出现在当场,不但救了他自己,也救了8局和谭忠恕。

刘新杰在8局的隐蔽办法不外乎给自己刷了一层谭忠恕牌保护漆,作为稍通世故的我们都能明白具有特殊背景的那种人的行为逻辑和外部表现,即使他本人真的才高八斗也非要减下去二三斗的人情系数才算解气,而刘新杰把自己亲信义弟的角色完成得众望所归,他对齐处假公济私睁一眼闭一眼,他一副耍赖的腔调跟谭哥讨价还价他的禁闭期限,他公开就李伯涵查他女朋友信件征询处里同仁解决办法。他在8局齐处孙处和谭局堪比专业技术派的路数里四处捅娄子,直到他们把捅娄子视为刘处的日常靠谱习惯才罢。我挺喜欢刘处笑眯眯婉拒齐孙二位盛情邀请共查卧底的那一段,“你们听说过卧底查卧底的吗?”刘处的软功轻功甚是了得。

谭局的“善变”就是他的不变,就是始终要让身边忠于他的人都困si局中自由不得,大到一个dang派要领着形形色色各阶层人建立一个庞大稳固的中央帝国,这种没安全感的做法只能在小范围内有一定效果,却不太利于在这块人口众多的土地上实现什么宏图大业。就比如,你能把董乾坤的老母孩子弄来达到你的目的,那人家就不能把你的孩子太太搞去台丅wan当人质?这都属于一种思路上一顺的行为方式,上行下效。幸好,剧终安排谭局去给段海平致敬,也算是他走到了能和对手彼此惺惺相惜,相对比较超脱的另一境界上了吧。

前头开始内查卧底时,谭局细致交代齐处必须内部消化,他知道这个雷有多可怕,8局的卧底多于3个以上,他这个情报局长也就不用干了。

为什么一开始谭局在确定必有卧底存在时会首先把刘新杰和李伯涵划入并列头号嫌疑犯呢?除了在这两个人身上犯不得错的客观情况以外,还有人品人性上的考量。先说李伯涵,他上不能忠于顶头上司,下不能爱护虾兵蟹将,只剩一个比较准确的判断力和直觉,充其量是合格的行动处长的基本职业要求,因为木马计划的前期需要他被重用,但因私心太重独来独往招致众怒难犯,对丁三卸磨杀驴表明这种手段是李处的一贯作风,刘处只是有意识地非常规提醒丁三。精明的谭局一向对他客客气气,但是谭局对他真正动了杀机却是在很不常有的一次开玩笑的话里初露端倪。那一次谭局对李头缠绷带大为嘲笑,一上来就要把此遇袭事件定性为情仇斗殴,连单位内部矛盾都不算,简直就是顺着刘新杰的英雄救美的杆子顺杆爬,这些笑话表明谭局对李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所以在坐实了李背叛8局和自己的事实,一旦反手机会出现,立下杀招。

打个烂比方,人们都说最了解情敌心思的是情敌,一大半时间都在琢磨竞争者的招式,如果把政权国家比喻是“她”,那你目的是把她夺到手任随你便宜呢,还是想方设法让她生活平安幸福呢?这些道理只分大小,并无实质差别,所以人性解决长远原则问题,胜负只决定一时的心理和利益问题。

谭局为什么对抓水手和摩西行动如此重视呢?有几个相关情况可以联系起来看:

再说刘处。对于他的个人品质来说有个参照物,就是顾小姐。相识几个月的顾小姐都能看出有着里外不好惹的口碑的刘处包藏的善良之心,作为一起长大的谭局岂能半点不知?齐处像一架上足也揩足了油的好机器忙得团团转,孙处像个憨厚朴实的庄稼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埋头干活,连齐处都背地里撩拨刘处说他怀才不遇,那么这位其实啥都不缺唯独缺弱点的刘兄弟到底为了什么忠心耿耿跟着自己?新杰不贪不色,也看不出名利熏心。难道为了共唱的陆军军歌里的曾经的信仰吗?谭局自己的那份崇高信仰都处于进退失据摇摇欲坠的地步,搞出个摩西计划打算私吞匪财,自古忠孝难两全,谭局终是困守局中,除了家人尚能保全,何谈其他?一句话,刘李这俩人一个太好一个太坏,都最有可能走向某极端,要出问题肯定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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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刘处不显山不露水地抱怨李处搞办公室屏蔽措施花钱太多,又说反正不是花我的钱,谭局回答说: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换句话说既然叛徒言之凿凿8局有这么个人物的存在在先,那就意味着他刘新杰不醒也得醒,事先水手并不知道8局这根还不算太烂的木头上钉着一枚钉子,可见录音带上段海平说上级决定用自己作为开启党国内部权力斗争的高级别启动器是可信的,上级是不是万能的暂且不论,刘新杰说死也要烂死在8局木头里除了坚守职责以外还含有一点点想和独木难支党国大业的谭局共进退的念头,而水手和沈明铮则是一样的舍身取义。

刘新杰在8局里的好人缘不仅仅为长期潜伏做伪装,他具有的的亲和力也威服了最普普通通的同事群,连李处手下的小特务击毙毕玉海后挨了他2个大耳刮子,还紧紧跟着盛怒的刘处怕他出什么事,因为抓捕行动开始前刘处给打哆嗦的他上过枪栓,尽管他是李处的手下,刘处就有这种瞬间抓捕人心的本事。也是这次行动后,有人报告说如何处置毕玉海的尸首,刘处咋回答的,简直是标准的不擅权不贪功的完美模板,“这是李处长的案子,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如果我们也来个反转,假设谭局是刘处,刘处又处在谭局的位置,那会怎么样?谭局性格太多疑,多疑如曹操,可曹操这种大政治家不需要时时刻刻拿什么忠恕之道难为自己,人家是把这个刀把子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刘处却真真正正每分每秒活在生死攸关的炼狱里,踏错一步,说错一句,就算谭哥想救他也不一定就能救得了。苗定纬事件刘处为什么会犯低级错?他太在意这次10年后的苏醒,乱了方寸,加上又跟水手两次没有接上头,如果这次苏醒失败,他还再能等10年吗?

2、李处提出辞职后,谭局派他去庄云清处查收印鉴密码,李处颇有些深意地报告说:这些东西现在全都是你的了!而且从此后李处的行动就脱离了谭局的指挥,全力以赴忙着弄刘处的问题了。

总体上讲,以稳健精细的军人作风著称的谭局前后变化最巨,老对手段海平开门见山说破了他的生存态势,一个是快攻结合弧圈的忠勇,一个是弧圈结合快攻的老辣,审问水手那场戏的精彩连编剧都忍不住通过欧阳次长宣诸于口,重点提醒我们特别欣赏,那何不就皆大欢喜哩。  

复杂和多变的区别,主要是主动和被动的差异。说一个人的性格复杂,可以理解为他所处的环境以及成长经历比较多元混乱,也可以说他在决策一件事情的时候顾虑和想法很多。而说一个人多变,就有一点说这个人已经把变化多端声东击西作为自己行为的特征之一。男人多变并不太符合传统意义上这个社会角色的要求,往往被误解成不可靠,可是谭局的工作性质和他的天赋发展得很一致,齐处也变得极快,整个一位超级大侦探一个出马顶仨的律政风格。谭局对抓住水手的强烈意念到后来都有点像跟人下棋赌输赢了,胜负心太重,最可能的后果,就会是怎么也躲不开掉进老对手的正正反反的圈套,胜券在握之时,一败涂地之处。

3、庄云清去向谭局投案自首,谭局称自己要付全部货款,刘处一声不吱,这纯粹是瞎话,谭局就是要空手套这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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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处在8局里对谭局的那种无时不刻的到位表现,该软必软,该赖就赖,该硬死硬,谭局也不糊涂,能扯平的就扯平,扯不平的关禁闭。细说起来他出于个人感情信任让刘新杰调来处理沈明铮的案子是非常规的,虽然沈案结的“漂亮”,但并没到应有的期限和彻查,刘处就走马上任了,这该是谭局沉不住气或者急于要刘新杰过来帮他干脏活出的纰漏。谭局的信条是:怀疑是绝对的,信任是相对的。正如水手所料,这个分分钟随着情报信息的变化而灵活善变的特点贯穿了谭局所有决策的始终,有他对各位处长忽冷忽热、忽里忽外、游刃有余的反复交叉命令为证,谭局掉进去再出来,刚出来又掉进去,不累死才怪,齐处倒是蛮能体谅一个疲于奔命想要必胜的人的心理。也许并非是对手打败了他,而是他自己在信仰之路上越走越窄的想赢怕输的心理打败他自己。

所谓狡兔死,走狗烹,如果摩西行动失败让gd得到药品而自己拿不到东西,首要对头水手团队又消失不见,两下里一挤兑,谭局的8局都不用上峰费事,没卧底也能弄出个卧底,台湾去不去的成还两说呢。所以他对查卧底一直外松内紧,刘新杰非常敏锐,对陆怡君说这件事恐怕无论是我还是忠恕都担不起就是指这方面的意思。齐处没跟着去台湾很聪明,他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如果说谍战剧在将近几年内重新崛起俘获眼球,或奠定市场抢先一步,或街知巷闻名利双收,或买断法宝反复利用,加上无数的帅锅卧底、美女特务在一轮轮情节bug里淘汰试错,基本上把真滴假滴特工生涯能不能抠出来的想象力和可能性都用得差不多了。你说信仰无敌,我说青史无情。你宣讲职场圣经,我培养白领粉丝。你抄袭激情,我纠结当道。你说一切机关尽在掌握,我说意外事件非人力所及。不亦乐乎。在如此狂轰滥炸后的斑斓废墟上,还能长出《黎明之前》这么一棵老老实实讲故事和故事里的人的环保特工剧,细致入微地告诉你什么是题材背景允许的坏点,什么又是可信度很高的解密内容的二次创作,什么又是主创们特意留下的争论话题,让人在智商情商允许的范围里看个大脑细胞活动舒服的电视剧,也算不容易。吴秀波说好人是不完美的,是啊,只顾追求完美了哪儿管好人坏人的,如果刘处不救顾小姐就成了小朋友都知道的坏蛋了,连起码的人之常情都顾不上了呗。不过据说它是早有丘壑,只因为时机未到隐居胸间,猛然在差不多的谍战片的渐渐走低行情里峰回路转杀了个回马枪,也算得上憋着一口气丹心一片了。至于说美剧韩剧日剧红剧已经把收视市场分割成买菜老大妈和职业白领等各式消费者的营销差异,这也没啥可耻的,人民群众穿的吃的用的想的早就井水不犯河水的了,喜欢看的东西自然也不能互通有无天下大同,还是各自找各自的舒服为好,但千万不要想包打天下,逼着人人都叫好那是特权旋律片子的企划案。

谭局好胜,他第一次去见被逮住的段海平时第一时间不自觉就把帽子压在人家的礼帽之上,仿佛要为自己的胜利扣章画押,不免得意呀。水手的反间设计都是建立在对谭局,欧阳,李处齐处等等这些局内人的性格判断上,他非常明白,不能敷设一条让刘新杰心照不宣的或有迹可循的明亮的线索,因为如此一来,刘就不是完全的被动参与者而是计划策划者,那么刘处“无论怎么做都对的”这种巨大的活动和借口空间就没了,对他来说再正常的反应也会变成不正常,水手通过顾小姐完全了解了刘新杰的性格特征,使用这个反间计的确算是个大胆的行为艺术。刘处虽然心思复杂到极点,但外在表现还是比较连贯一致符合身边大部分人的认定,李处在他身上也只能因怀疑而怀疑。关于李处对顾小姐用刑一事,连齐处都连连摇头咂舌,别忘了当年特务机构对女共党不但是严刑逼供,还有身体上的蹂躏,沧桑里的瞿霞和历史上的帅孟奇都惨遭凌辱,顾晔佳最后能死在爱人的怀抱和最真切的爱恋中,未尝不是得其所哉。

联系到水手录音说自己的被捕会启动党国内斗程序,引出李处终结8局,欧阳接管,齐处早就预备了个9局,一切都发生的这么迅速说明上峰对8局恐怕已经箭在弦上不止一天两天了,背26个人质的黑锅算轻的,谭局是一肚子苦水没处说,平安去了台湾和家人团聚,也算了局。

《黎明之前》看到将近20集,我突然想起了早在多年前的一部国产电影工作者把谍战元素几乎玩儿个遍的老电影《保密局的枪声》,改编自《战斗在敌人心脏里》,情节发展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曾获得1979年文化部优秀影片奖,并以亿人次1800万元的票房夺得当年的票房冠军。当时的男主陈少泽擅长以表现力的眼神和动作细节打动观众,注意不是翻拍的电视剧而是早期的黑白电影,恍惚之间,我感到刘啸尘和刘新杰时隔30年后隔空互相脱帽致意的微笑,好像《黎明》结尾,刘新杰目送谭局,手托礼帽,最后一次互道“沙呦娜拉”,从此兄弟们咫尺天涯,再不相见。不过,那些无名英雄却一直活生生地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开个玩笑,如果我让谭局添加个对刘处死缠烂打的的漂亮妹妹,不停给顾小姐添点堵,那就更像枪声了,只是太多谍战片把这招儿活活用成俗烂重灾区,黎明的编导很英明果断地另辟蹊径,加强一个生存体系内多位各有拥趸男人帮内部的核心元素和互动,齐处孙处和李处马处坚守各自角色的岗位,该打岔时就咳嗽,该到位时就抬腿,该游离时不紧贴,剧情需要的时候绝不含糊,力道均匀,节奏协调,焦点画面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拒不当人肉背景板,各处小特务们的演员们也都没掉链子,早期跟谭局打天下审问日本人的那位翻译就和8局普通工作人员各有形款,处长们就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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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和平年代那些见惯生死离别的医学和警特职业一样,现世安稳,也许没有了孤胆英雄和英雄的传说,有些情义和隐忍的忠诚都几乎变成尘封的档案和回忆,卧底就活在那片平常人看不清楚的灰色宿命里,他们有最不能犹豫的抉择,又必须背负沉默的使命,而他们对于个人身份的哲学思考和无力制衡却无人懂得,唯一能帮他们在漆黑夜晚安眠片刻的,是枕边冰冷的手枪,是内心最深处不愿放弃的信念,和黎明总要到来的希望。热了又冷,热了又冷,刘新杰作为最高级休眠者被突然唤醒,开始了眼见谭哥亲手朝他开枪的噩梦。他是悲观主义的英雄。他并非传奇,传奇是历经岁月沧桑后的单镜头回放,那时,热血沸腾过的生命也许不能再为任何传奇作证。

身份的多变,情义的真实,任务的紧迫,恋人的隔膜,时刻都让他不能掉以轻心。他经常在八局的走廊里静静注视着危险,有时好像什么也没看,却什么都看见了,光明正大的随口问询,参与处长级会议不越雷池一步的探讨,私下关心同僚的冷暖动向,所有这些,他没有任何遗漏。

他为了减轻沈明铮受严刑拷打的痛苦不惜亲手给他毒丸,他急于确认苗定纬的身份贸然直接向中央发报,他亲手对边日南开枪以换回几个小时的拖延时间再图他策,他对着隐瞒真实行动计划的段海平大叫:我不相信你的脑子。这些都是常人的应激反应,他不是万知万能的,谁都不是万知万能的,水手说的一点不错,这就是一场赌局。他只是用自己久经战阵的特工素质,严守自己誓言的执行。一个不懂人性的特工,又如何能猜透由人设下的迷局?

面对叛徒秦佑天直视的眼睛,他会给对方想明白自己罪恶的3秒空隙,然后以超乎寻常的心理承受力近距离射杀。眼睁睁看着董乾坤马上就要踏上叛变之路,他点燃一支烟,端着典范得不能再典范的,出自情报局处长和同志陡变敌人的双重身份的狠辣眼神冷冷打量,令人不寒而栗。面对段海平只为问一句自己对信念最后的坚守可靠与否,不顾用阿九和段太太的命换回来的命上了自己的车,直到那一刻都还有些莫名的不信任在空气里,同志之间不能明朗相交,唯一的亲弟牺牲的刻骨心痛,他无奈,他失去冷静,却一再承诺“你留下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他也不想失去情感信任希望这些人生命最基本的需要,为了一个单纯的高级卧底身份,他付出所有不单纯的代价。谭忠恕不管怎么说还有个货真价实的家庭港湾可以得到片刻休憩,还有个平安葫芦握在手心,可是,孤单行走在黎明前夜色里的红色守梦人刘新杰,除了允许自己把一朵悄悄绽放的玫瑰花卷入报纸,除了独自在恶梦惊醒后摸摸不敢离身的手枪,除了能在千钧一发的警觉后意外吃上一口恋人做的饭菜,除了细心给弟媳带来补品,他的生活里还有什么值得他依依不舍的呢?

他听到顾晔佳要去上海,从未急形于色的他匆匆起身,门边不忘来一句说不出口的“拜拜”,立刻去找段海平询问究竟,他可是个能把“撒哟娜拉”时刻挂在嘴边的人。跟水手说完了正事,已经转过了身,迟疑再三才问出回旋在心里的话。为什么总是离别?为什么只能是离别?朋友,爱人,同志,兄弟,他必须随时为牺牲做好一切准备,这条命不单单是属于他自己的,他已然被唤醒,等待着他的结果只有两个:人死了任务也完成了,人死了任务没完成,还有别的可能吗?沈明铮,段海平,毕玉海,边日南,钱宇,阿九,他身边所有的这些人一个一个离去,他还有任务,他只能忘了自己,他只能信任自己。

可是,所有这些,抵得上谭局和时局悬在头上的那把利剑,既能伤了自己也能伤到兄弟的利剑,怎样落下?信仰可以随着时空年代变幻了旗帜,江山可以流转了颜色,可是人与人之间最本真的情意和最美好的梦想,会枉顾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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